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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鹿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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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6 12:58: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春游鹿鸣堂

银华

陆丰市八万镇,在笔者的印象中是偏远落后的山区农村乡镇。一是山路难走,二是当地大部分村民讲客家话,语音不相同,这远近的距离就拉得更大了。以致我走出校门近三十年,陆丰大大小小的乡镇都去过,唯八万镇未涉足。去年冬,一个偶然的机会,在陆城拜会了原八万镇葫峰村(历史上称葫芦輋)党支部书记吴圣发先生,没想到他能讲一口流利的福佬话,更没想到葫峰吴姓一族在那里传衍了600多年。在书本上,唐宋与明清留给我的印象是没有多大差别的,八百年与一千年的差别仅是一个抽象的符号。当听到600年的史迹、实物还存在,600年的族群还繁衍在那里,我心为之一震:游八万镇,能亲手触摸到明朝的建筑、文物,能身临其境观游数百年不变近乎原始的村落,太诱人了!于是我接受圣发先生的邀请,答应在适当的时候到八万去做客。

过后,我在想,其实我早就应该对八万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在金厢海滩有一块巨石,称“镇海石”,上刻“扬威止水”四字,据当地人传说,该石是宋朝大将杨文广掷剑化成的,杨文广何以会来陆丰,这与八万镇有关。据传说,当时陆丰还未建县,隶属海丰县,海丰县令在一封上奏朝廷的奏章中提到“虎出八万,祸及民生”字句,万岁爷看到这奏章大吃一惊:这还了得?景阳冈一只大虫都伤人无数,八万只虎齐出,老百姓还能活命?于是调派当朝最得力的大将杨文广带兵前来灭虎,来到之后方知,八万是地名,在八万的山区中时不时有虎迹出没,虚惊一场!从这一传说中,可知八万这一地名已存在了近千年,甚至早于东海、博美这些古镇,何以取名八万,无从查考。因此,八万现虽是山区农村镇,但它有千年的历史却是不假。

五一假期,在圣发先生的热情邀请下,八万之游终于成行。他专程安排克坚兄来陆城接我们。如果走大路,途经博美进八万得走四十公里,如果走河东镇经后龙进葫峰仅二十公里,克坚兄走惯了小路,于是就带我们从小路出发。车从陆城出发,一路上克坚兄逐一介绍每一个村落,每一个景点;在小路上约走了三公里,克坚兄指着一处破旧的房舍说,这就是以前的陆丰师范,那边就是以前的五七干校。这两个地名我印象太深了,于是打起精神注意两旁沿路的风景:阳春三月大自然的景观真是太美了!路面宽仅四、五米的新修水泥路绕着山脚伸延,一侧是很陡的山崖,一侧是山坑山涧,河水很清,轻轻地流淌着,一些河段河床乱石成群,露出水面,那河水在石缝中流泄,咚咚作响,几个顽童光着身膀在河涧中戏水,是捕鱼?是洗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反正这惠风和畅,四周山花芬芳的青山绿水是他们的乐园。这个景点我从未来过,也不知它叫啥地名,但我对它不陌生。“文化大革命”后期我已上初中,常常听到某某同志、某某老师被集中到“五七”干校办“学习班”,当时对于这些进干校的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事,最侥幸的是通过学习、劳动、改造好思想,交待完问题,回城复职;不幸的就是被处理、开除,列入专政的对象。那么,这如诗如画的山山水水他们是看不出美的;倒是那些早我几届的学兄学姐晚上男男女女成群(不是成双成对,当时的男女同学是不能公开牵手的)步行去6公里外的东海影院排队观看《庐山恋》。他们看到的这山水将比庐山还美,以致现在还有陆师毕业的同学要再回来这里怀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以平常心笑看风花雪月,世上能有几人?三十年风雨沧桑,一个景点留给世人的就有诸多解读,那么千年八万镇,五百年鹿鸣堂又是怎样的耐人寻味?

车在山间小路上穿行,左弯右拐,最后爬上一个小山坡,克坚兄说鹿鸣堂到了。下车远眺,在四周群山环抱的旷地上,一座造型简朴、外表陈旧,但规模宏大的古祠赫然在目,从外表看,它与周围的农舍没有多大区别,但踏入祠堂内,就发现有很多与众不同的收藏,诠注它辉煌的历史:

祠堂分前后殿,中间一天井,两边为户厝,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连同旷场、火巷占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该祠堂始建于公元1596年,由葫峰吴氏四世祖吴天贵所建。吴天贵字法清,生前崇道学,精医术。生有环山、屏山、宾山、友山、我山等五子;当年建祠取名“鹿鸣堂”乃有深意:“鹿鸣”出自《诗经》尔雅的第一篇,是贵族宴会诗。实行科举制度之后,规定乡试放榜第二天举行“鹿鸣宴”,宴请考官及新科举人、主考、学政等,新科举人行谢恩礼,歌《鹿鸣》诗。祠宇取名“鹿鸣堂”乃激励子孙勤学济世、忠君报国之意。而观法清建祠之后五百年来,鹿鸣堂裔孙是把鼓励子孙读书上进当做家族唯一大事。鹿鸣堂建成后不久,法清就在祠堂的东面和南面山坡建起了文笔峰和揆文阁;文笔峰是用石垒成的塔,而揆文阁则是一栋三层六角、葫芦顶的楼阁,据笔者分析:文笔峰仅是一处人造的景点,它“耸入云霄,气势磅礴”,主要是景观的作用;而揆文阁则不同,阁建成之后数百年来,凡举行州试、省试之前,集族中学子于阁内,请贤师指点辅导,相互交流经验,考前练兵。除文笔峰、揆文阁之外,葫峰吴氏重视教育例证是普及基础教育,在坪里、云楼、下各等村庄,建有“月印轩”、“慎德斋”、“乐育轩”、“育英轩”、“养正轩”、“登岸学校”、“彩笔轩”、“就正堂”、“经畲堂”、“贵德堂”等十多所学校。族中成立的“轮经社”则相当于现在的助学基金会,凡出外求学的子弟,均能得到“公尝”,看到这些史料,使我揭开了一个久积多年的谜团:贫穷落后的八万山区,历史以来何以会出现那么多的文化人?这个族群何以会如此昌盛和团结?相信这一切都与重视教育有关。

鹿鸣堂前后殿的墙上挂满了新旧不一的牌匾,有些是与其他姓氏礼节性互动留念的匾额,有些则是历史以来族中先贤的名号,有抗敌报国的、有平匪治乱的、还有功名成就的,这又成了向晚辈进行传统道德教育的一种重要手段。这里除了年节和忌日的祭祀活动外,年轻人出外求学、谋生和参军的,临行前,父母都会带他(她)们来到祖祠前上香,一求祖宗庇佑,二嘱莫忘祖训。忠诚报国、忠厚处世,为祖宗争光。这种传统礼节,数百年来从不间断。我估想:就是现在葫峰每一位年轻人都将建功立业为祖宗争光,把自己的名讳能挂上祖祠为人生的理想。

听圣发先生介绍: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旬,有一位台湾女士吴慧文来葫峰寻根,称她是吴发的女儿,先父生前交待,一定要她回来寻根访祖并把他的名字载入族谱。吴发字盛如(1889—1948年),葫峰吴法清传下裔孙,出生于中山市三灶横石基村,本是与渔农为生的老实农民,因生逢乱世,练就了一身武艺和好枪法。1938年农历三月日寇在三灶莲塘村登陆后,实行恐怖残暴的“三光”政策,在吴家祠前一连三天用机枪对我3000多三灶同胞进行惨无人道的集体大屠杀。这一惨案一时震惊中外,也震怒了旅居澳门的三灶爱国爱乡人士,吴发就是其中之一,凭他的威望和武艺,大家推选他为带头人,组成七人的复仇队,经充分准备,摸清敌情,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驾驶标梭(轻快小艇),从大林渡海,泊于三灶定家湾,趁月色掩护,沿小路摸入日军占据盘古庙内,用大刀斩杀九名日兵,第二天用箩筐将九名鬼子首级挑到石崎中山县府示众报功,为我族群出了一口恶气。此后,吴发凭艺高胆大,多次夜袭敌营,潜入木头涌敌人指挥所,杀了二名日本军官,获得军械一批。在日寇猖獗、民族存亡的危难时刻,吴发犹如是一头怒吼的狮子,随时待机咬断敌人的喉咙。时任广东省省主席吴铁城,第七战区副司令余汉谋先后接见了吴发,并授命他为第七战区广阳守备区中新台赤县沿海抗敌别动队独立大队中校大队长,成了当时日寇闻风丧胆的民族英雄之一。中山市编撰的《汝经吴公族谱》将吴发列为《人物传》的第一名。多少荣誉、多少功名,吴发不在意,临终唯一牵挂的是叶落归根,嘱咐子孙:咱们是陆丰鹿鸣堂的子孙。据圣发先生介绍,东纵抗日的队伍中有鹿鸣堂的裔孙,且将队伍带回八万山区中休整。鹿鸣堂曾是抗日游击队的一个牢固的大本营;抗美援朝战场上有鹿鸣堂的裔孙,且将军功章带回来祠堂告慰先祖;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自卫还击战中,同样有鹿鸣堂的裔孙在冲锋陷阵。在鹿鸣堂大厅墙上众多的匾额中,有吴淦,黄埔军校毕业,1938年在十九路军任团长;吴坚,1942年参加东江抗日纵队,1954年任海丰县副县长;吴木像,参加抗美援朝,荣立二等战功……

提起吴淦,我肃然起敬。他黄埔军毕业后在十九路军任连长。参加上海闸北战役后晋升营长、团长。1937年8月14日至11月21日的闸北战役,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役之一。在装备落后、后援不齐的情况下,数十万中华热血儿女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日寇的飞机、坦克!他们的热血汇成在一起,流淌成河;他们的尸骨砌筑成城,气壮山河。1937年11月13日中华民国政府发表自上海撤退之声明:“各地战士,闻义赴难,朝命夕至,其在前线以血肉之躯,筑成壕堑,有死无退,阵地化为灰烬,军心仍坚如铁石,陷阵之勇,死事之烈,实足以昭示民族独立之精神,奠定中华复兴之基础。”闸北战场是我心灵的一座丰碑!每一位十九路军战士都是我顶礼膜拜的英雄!鹿鸣党就是仅出一个吴淦我也要向您致敬!

阵风吹过,四周山上的树林哗哗作响,远眺山间小路,牵牛挑炭和田野扶犁插田的农民,是那样的平凡和朴实,可一旦风吹草动,他们却是保家卫国的先锋!历史上有形的长城曾多次被外族铁蹄践踏,但我们的民族并没有沦亡!今日鹿鸣堂之游,使我清楚的认识到,鹿鸣堂是民族长城的一块基石,它同其他族群的家祠一同组成了一道永不倒塌的坚固长城!哪怕敌人把看得见的祠堂烧毁拆掉,但它作为族群根之所在的凝聚力永远都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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